内容提要:工人何杰在施工中不慎从四楼上头朝下跌落在地,颅骨骨折,鲜血直流,生命危在旦夕。抢救刻不容缓,几名工人立刻将他送往医院。快速进行完检查之后被推进手术室接受开颅手术,但是手术中新的危险再次发生,没有CT扫描数据,医生不得不凭借经验进行另一侧的开颅。手术终于获得成功,但是患者却进入了持续深度昏迷的状态。
2007年年底的一天,广东东莞的工地上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工人何杰 不小心从四楼摔到楼下,生命危在旦夕。
主持人:我们刚才看到的这一幕,是2007年12月发生的,这一幕颇有点像《长江七号》里面周星驰不幸坠楼的那一段,那么说实话,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何杰,他同样和周星驰扮演的那个角色一样,也是在一个工地上打工的,但问题就在于危险就这么发生了,安装这种空调或者其他电器设备的时候,脚底下踩空了直接大头朝下从四楼就摔下去了,摔的是满头满脸都是血,当时在场的工友全吓坏了,赶快把人往担架上一抬,立即就送到医院去了。我们说《长江七号》里面的周星驰也经历了死生的整个过程,不过有那个可爱的七仔把他救活了,但是对于我们节目的主人公何杰而言,他是生活在现实里的不是生活在电影当中的,人从四楼摔下去大头朝下,这命他怎么可能能保得住呢?
2007年12月26日,东莞的一处建筑工地正在施工,19岁的工人何杰正站在四层的脚手架上干活,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何杰没站稳从4楼摔到楼下。几位好友来不及哭泣与伤心,他们知道此时的一分一秒对于何杰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迅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与此同时,与何杰同在一个城市的表哥也很快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
何杰表哥:他们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他说何杰出事了,我说严不严重,他说很严重的,我就赶紧,我就把手头的工作丢掉,我就赶紧打一个的士打到厚街医院。
很快,120急救车把何杰送到了东莞市厚街医院的抢救室。医生的初步诊断发现,何杰的左侧颅骨已经大面积骨折塌陷,呼吸时快时慢,血压和心脏的信号微弱,双眼瞳孔已经散大,耳鼻腔都在流血,没有任何意识,此时的何杰正在逐渐出现死亡的征兆。
因为何杰是从四楼掉下,剧烈外力撞击之后,脑组织会产生肿胀,使颅压升高,同时由于左侧头部首先着地,颅腔内大面积出血集聚形成血块挤压颅腔内壁,同样会使颅压升高。而颅压高是严重脑外伤病人最致命的危险。
广东省东莞市厚街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高喜春:颅压是指颅腔内的压力,在正常人情况下颅腔是一种密闭的,压力也基本是固定,稳定的,当受到外伤之后颅内出血会使颅内组织容量增多,里面出血了嘛,原来里面没有那么大血肿,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血肿会占据一定的空间,会使压力升高。如果不及时开颅的情况下,颅压会持续升高,持续升高又没有办法解除,所以在没有开颅的情况下压力高会导致病人脑疝,脑组织移位,最终导致病人死亡。
由于脑部左侧受到强大外力撞击,因此左侧的颅内压升高,当颅内一侧出血之后,脑组织受到血肿地压迫向另一侧移位。这在神经外科学中称为“脑疝”。
除了给何杰身体补给降颅压的药物之外,只有及时做开颅手术才是释放颅压最好的办法。抢救刻不容缓,简单的初步检查之后。何杰被迅速推到CT扫描室,几分钟的时间,医生便拿到了何杰颅脑损伤具体位置的图像,为接下来的开颅提供依据。
就在这时,脑外科,麻醉科的医生也立即赶到病房,讨论何杰的手术方案。何杰的CT图像显示,他的情况正如医生们当初所担心的一样糟糕。
广东省东莞市厚街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高喜春:CT显示是颅内大量硬膜下血肿,还有广泛性脑挫裂伤,当时已经脑疝了,脑组织移位非常明显,而且有多发颅骨骨折,这种情况下,必须马上手术,才有可能挽救他的生命。
何杰被推进手术室,与此同时,何杰的父母也知道了消息赶往医院。根据CT图像显示的受伤情况,何杰左侧三分之二的颅骨被慢慢打开,在场的医生都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何杰脑组织位移的情况远比医生们想象的要严重很多,大脑中最关键的脑干也被挤到一边,这让主刀医生高喜春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高喜春:脑干受到挤压之后,生命中枢受到直接损伤,会导致病人呼吸心跳随时停止。
脑干是脑组织一部分,位于大脑的下面。人的呼吸,心跳,以及体温睡眠等生命功能都受到脑干的控制,是大脑中最为关键的组织,它连接脊髓,因此也被称作生命中枢。脑干功能的丧失也意味着生命的结束。手术在一分一秒地进行,手术室外,何杰的亲人也得到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
何杰表哥:病危通知书都下出来了。基本上就已经定到,可能就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主持人:严重脑外伤的抢救时间可以说是按秒针来计算的,那么医生告诉我们说,像何杰这么重的病人两个小时之内如果救不了的话那这个人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索幸的就是从他从四楼上大头朝下摔下去到送到医院不过用了二十分钟,另外的时间就是绿色通道来节省的,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手术所有的准备工作,但即便如此,对于何杰而言,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大问题,为什么呢,就是他受伤的位置是在事太悬了,前面我们已经说了他已经出现了脑疝的状况,等打开一看,他这个脑疝发生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发生在我们大脑当中脑干这个部位,您看这就是我们脑干,这个脑干您别看他小,就像个小棒槌一样,但是任何人离了这个地方都不可能存活下来,那么在医学史上,人的大脑左半球整个被削掉的但是病人经过抢救还依然能够活下来的先例,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脑干被切了一半之后,这人还能活下来,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在它部位上的这个延髓控制着我们的呼吸,控制着我们的心跳,对于我们大脑而言,它就是大脑当中最核心的部位了,而偏偏咱们的何杰脑疝就出现在脑干这个部位,这个时候如果说压力再大的话,可能就会导致这部分的坏死,那么对于何杰而言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希望了,医生告诉我们说在这种情况之下,病人实际上已经等处于半死亡状态了,不过因为他的呼吸和心跳还在,医生们也不愿意让这个19岁的花季少年就这么撒手人寰,所以拼尽全力,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坚持下去对他实施抢救。
医生把何杰左侧颅骨打开之后,却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如果按医生之前的分析,开颅清除血块之后应该释放颅内压力,但仪器显示:何杰的颅内压力还是非常高,没有明显降低。
不仅如此,何杰左侧开颅之后,脑组织并没有因为压力高而向压力低的右侧移位,反而从开颅的地方鼓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何杰的头部还有更危险的地方是医生没有察觉到的吗?
广东省东莞市厚街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高喜春:从我们手术打开这个骨窗,脑组织从这个骨窗像蘑菇一样往出鼓,就提示里面压力比较高,说明对侧可能出现出血的情况。如果右侧没有出血的情况下,左侧做手术的时候,脑子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太明显的膨出,脑膨出。
经验告诉高医生,何杰的右侧颅骨很可能也已经出现血肿,这应该就是颅压始终将不下来的根本原因,同样还要为右侧开颅。
但是,没有右侧CT扫描数据,医护人员便不能掌握右侧大脑内部损伤的具体位置,该在哪开?开多少合适?医生也开始犹豫,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此时已经不能按照正常手术的程序来操作,耽误一分钟就可能让何杰送命。这该怎么办?
这时候,几位医生再一次仔细分析仅有的那张CT扫描图像,只有凭借多年临床经验,试图找到造成右侧血块的出血点。
高喜春:根据我们经验判定从CT片显示,何杰他的右侧颅骨他有明确的骨折线,根据我们临床经验判定,他在对侧骨折线区域可能出现比较大的迟发性血肿,这种迟发性血肿导致对侧脑组织往左侧移位导致脑膨出,所以当时急诊在左侧开颅的同时进行右侧开颅,右侧开颅证实了我们的判断。
何杰左侧颅脑的三分之二,右侧颅脑的三分之一的面积都已经被打开,释放双侧颅压,使脑组织复位。手术进行了4个小时,何杰被推进了ICU重症监护病房。
然而,何杰并没有脱离危险,令医生们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进行完双侧开颅之后,颅压并没有下降,但同时又继发了脑水肿。何杰仍然在死亡的边缘线上徘徊。
高喜春:脑细胞受到损害之后,很多水分在脑细胞内会发生积聚的现象,这种积聚现象就导致脑水肿。术后一定时间,何杰脑水肿非常非常严重,肿得像一个西瓜一样,特别圆。
主持人:听听医生说的话真挺吓人的,我们现在拿的就是大脑的模型,这是小脑,这是脑干我们看一个人的大脑本来是一个核桃型的,突然之间它肿得像一个西瓜一样滚瓜溜圆的,那当然是非常可怕的状况了,可能大家想不明白,这大脑怎么还可能水肿呢?其实就像我们说您的手上胳膊上划伤了一样,虽然说我们进行了伤口的处理,除了血之外,它马上可能还会出现肿胀的状况,对于大脑一样,它在受损伤之后,也会在自我保护机制之下也会出现水肿的表象,而此时对于我们的何杰来说已经给他双侧开颅,双侧减压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此时此刻只能什么呢,像打一些甘露醇这样能够消除脑水肿的药物,再就是靠他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说白了他就是听天由命,此时何杰的父母也已经赶到了医院,因为像这个ICU重症监护室不允许你的家人亲属在里面待时间太长,,只是几分钟看一看躺在里面一言不发,昏迷不醒浑身上下等于全被包裹起来的儿子,老两口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同时医生也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手术成功了,因为出现继发性大面积脑水肿,功能恢复就会受到影响,很有可能这个儿子就变成植物人了,不过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下了决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专家说即便如此就算我儿子成了植物人,残废了,我们也要把他养下去。
何杰的家乡本在湖南汨罗,15岁那年,本来已经考上了高中的何杰,看到父母赚钱辛苦,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懂事听话的何杰忍痛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和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表哥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打工赚钱。父母也在他之后离开家乡到距离他几十公里的珠海打工。
何杰母亲:他就没读高中,他就说我不读,他说读高中,我到外面学个技术以后,仍然可以有饭吃,他说你们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让我读书,也是困难,他就是从小就是他就想到家庭困难吧。那是以前小的时候,我回忆他小的时候,不敢讲。
何杰表哥:好像第一次拿了500块钱,就给了外婆200块钱,给了我妈200块钱,自己留了100块钱。
为了能够多挣钱,虽然珠海和东莞相隔并不遥远,但与儿子的交流也仅限于 通通电话,转眼间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儿子的面了。本来已经说好今年一起回老家过年,可是,父亲怎么也不敢相信,距离春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提前与儿子在医院见面。
父亲何军辉:看到他的情景,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才行,说不出话,一直就是心里跳的很厉害,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的头脑好象是裂开了一样,就是山崩地裂那样。炸开了一样,感觉哎呀,完了。
医生告诉何杰的父亲,这么重的颅脑损伤死亡率相当高,脑外伤手术后72小时是发生脑水肿的危险期,能不能生存下来,就要看这三天的情况。
父亲何军辉:他说做了手术,能活三天,能活三天也是生命能够延长三天,当时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马上就好象腿都没力了,站不住了。我就慌了。我再也不敢,再也没去问了 。
短短三天的时间,折磨的父亲就好像三年一样漫长。每次ICU的门打开,他都会心头一紧,害怕得到的是儿子已经不幸病逝的消息。这种煎熬让他度日如年。
想起两年来他们都没有好好照顾儿子,总是说两个城市不方便,可如今,近的只有两扇门的距离,却不能与儿子见面,而且很可能要与他永远分开了。
母亲:我儿子是一个活活泼泼的儿子是不是,两年没看到,一看到成这个样子,我就哭。
父亲何军辉:白天也好,晚上也好,都是守在那个ICU门口,站在那个窗户有一个玻璃,但是人进不去,我们就站在那里往里面看,实际上也看不到里面也是一张门。实际上坐在外面只隔两扇门,好象距离很远很远。当时的心情好象,我一脚能够跑到他的身边,能够守在他的身边,不管是怎么样,我就想守在他身边,当时医生不同意。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他们都一直这样地守候等待着,三天了,始终没有得到儿子平安的消息,是不是他们的儿子已经转危为安了呢?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一个意外的信息。
父亲何军辉:这个危险期要渡过72小时,后来医生又说要两个礼拜。
危险期由三天变成了两周,这说明何杰的脑水肿还没有消退,颅压仍旧没有平稳,随时还是有死亡的可能。
广东省东莞市厚街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周忠义:特重型颅脑损伤的鬼门关一般是两个星期度过这个脑水肿的高峰期,能不能活过来,当时心里面大大地打了个问号。
看似安静的ICU却不能让何军辉的心平静下来。知道儿子还没有脱离危险,但就是见不到,这让他更加忧虑。此时,他多想守护在儿子身边,给他安慰,为他分担痛苦,哪怕是最后一眼,但医生怎么也不肯。
父亲何军辉:当时就是想一脚跨到他身边去,好象距离很远很远,看不到,见不到他。
两个星期里,医护人员对何杰的监护治疗一直没有停止过。终于在大家地努力下,何杰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的生命体症逐渐平稳,随即被转入普通病房。何军辉夫妇俩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踏实下来。
可没想到的是,紧接着发生的事让他们再一次陷入忧虑之中,何杰从受伤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了,呼吸心跳都正常,却始终处于昏迷状态,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醒呢?这时候,医生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母亲:就说危险期过了可能有事,可能不会醒,植物人。
广东省东莞市厚街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周忠义:仍然是深昏迷,四肢一动不动,肌肉收缩都没有,瞳孔稍稍有点光反射,这在我们神经外科上面这种病人苏醒的可能性几率就非常非常小。
这个消息让刚看见一点希望的何杰父母重一次跌入痛苦的深渊,看着只有19岁的儿子,曾经那么活泼可爱,那么懂事听话,难道真的要永远躺在病床上,永远不能苏醒吗?
主持人:大屏幕上我们可以看看,现在谁能把这两张图片能够搁在一起对比说这是一个人,说了的话恐怕大家都不相信,但这个确确实实是何杰没有出事之前照下来的一张照片,我们看出,小伙子还是非常帅的,而且家里也打算今年打完工之后回家再补习补习功课,争取能够参军当一名光荣的解放军,但问题就是现在别说当解放军了连自己睁开眼睛跟爸爸妈妈打个招呼都已经不会了,老两口看着能不心疼吗,不过医生安慰他们说,想一想你们的孩子就够幸运的了,应该说这么重的病人一般都救不回来,但正因为孩子年轻大脑的细胞细胞生命的活力非常强,再有一个那就是抢救得很及时,所以孩子挺过了这一关,希望还是有的,但希望又在哪里呢,何杰的父母告诉我们说,何杰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经济的原因,所以一直把他放在外婆家里养的,跟外婆的关系非常非常好,但是,父母就老觉着亏欠儿子什么似的,总想多赚点钱从金钱方面弥补一下孩子的情感缺陷,但现在看来有再多的钱似乎都没有什么用处了,因为孩子已经进入这种深度昏迷之中,何杰到底能不能苏醒呢?欢迎大家明天接着收看《走近科学》。
唤醒“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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